2018年6月23日

关于世界杯的青春(下)

作者 wf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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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了炊某日大发雅兴决定练习书法,对着笔墨纸砚左探右究,一番思量之后,郑重地在书法纸上写下:hello world!

哈哈,这是一个关于程序员的笑话,程了炊虽然是个程序员,但程了炊不会闹这样的笑话。

程了炊漫不经心地在纸上写下的是一个名字:吕庄志。

漫不经心其实就是内心真实思想的影射吧,程了炊感叹:吕庄志真是个奇女子。

程了炊2002年失恋时在网络上认识吕庄志,程了炊的网名叫“万重山”,吕庄志的网名叫“小重山”,两人相似的网名,一起谈论着诗词、文艺和理想,一拍即合。当知道这个大气的女孩子叫做吕庄志时,程了炊概叹:这个女孩子的从容气质,到底天生的,还是因为“吕庄志”这个雄伟的名字给予的?将来如果有女儿,一定要给她起个格局广阔的名字。

程了炊和吕庄志两条平行线直到2010年才有交汇。

那是2010年世界杯期间,程了炊出差上海,吕庄志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在上海工作,两人第一次见面。

吕庄志告诉程了炊,我在2008年刚毕业就跟初恋结婚,结婚后才发现两人生活习惯差异很大,双方都无法迁就对方,更可怕的是我发现初恋老公外面有情人,于是结婚一个月我就离婚了,所以我才去了美国留学。

程了炊和吕庄志平时聊天时,总是谈论国家大事、诗词曲赋、理想追求,从来没有说起过个人生活。程了炊在吕庄志面前挺自卑的,吕庄志的父母是当地有一定级别的公务员干部,吕庄志从小就学习琴棋书画多才多艺,从来没有担忧过经济。经过与初恋前夫的敢爱敢恨之后,毅然放弃别人视为金饭碗的工作,到大洋另一端留学,然后不理会家庭所在地的雄厚基础,到外地的大城市上海从零开始闯荡。

程了炊的格局小太多了,平平无奇的工作消磨了理想追求,成为泯灭于人群的平凡人。记得吕庄志在美国留学时跟程了炊聊天,程了炊却只想到美国的电子产品很便宜。人际交往在于社会地位和思想层次的对等,看来程了炊和吕庄志注定是两条平行线。

吕庄志说,以前我以为自己是大力水手,爱情就是我的菠菜,只要我一吃菠菜,我就力大无穷。现在我才知道,宁可不爱也不要将就的爱。

程了炊没有告诉吕庄志,我在2009年结婚了,老婆难以成为灵魂伴侣,对我来说,结婚只是凑合着过。

程了炊和吕庄志一起看了世界杯荷兰与日本的比赛,日本虽然输了,但日本表现出来的水平毫无疑问是亚洲国家最高的。

第二天程了炊去参观世博会,脑海里总是吕庄志的影子,人们对优秀的人总是趋之若鹜。许多人炫耀自己曾交过多少女朋友,却不想贤妻一个胜却女友无数。宁吃鲜果一口,不吃烂果一筐,只有格局高远的人才能做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。于是世博会的众多国家馆里,程了炊排队7个小时,看了最精华的沙特国家馆。

关于2010年世界杯,巴西与荷兰的淘汰赛里,本以为是华丽的进攻对决,不想双方都是功利的保守踢法,上半场威猛无比的巴西怎么可能在下半场就崩盘了呢?程了炊怀疑巴西是踢假球。

西班牙与荷兰决赛非常无聊,让人昏昏欲睡的西班牙传控足球,对上肮脏保守的荷兰,程了炊觉得不过瘾。

吕庄志告诉程了炊,我上了浙江卫视的《爱情连连看》,你去给我捧场。

程了炊看了吕庄志那期的《爱情连连看》,一众女孩之中,吕庄志过人的气质没有鹤立鸡群,吕庄志说的话朴实无华对恋爱对象好像没什么要求,程了炊知道一般的男孩子真高攀不上她。

后来吕庄志告诉程了炊,她同学结婚邀请她当伴娘,吕庄志不得已告诉同学说自己是离婚女子,同学依然邀请她当伴娘,吕庄志就高高兴兴地当伴娘了。

程了炊和吕庄志都喜欢弹吉他,程了炊最喜欢李炳文的《昨夜的渡轮上》,吕庄志最喜欢邓丽君的《微风细雨》,竟然是同一首曲子的粤语国语版,程了炊和吕庄志网络聊天时曾经一起弹奏和合唱过这两首歌,程了炊曾经幻想和吕庄志珠联璧合,后来两人见面时,各自都已经好久没有弹吉他了,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提起弹吉他唱歌。

致青春吧。

 

4

2014年世界杯,荷兰5:1西班牙完成复仇,范佩西逆天鱼跃头球,罗本长途奔袭破门,赛后卡西利亚斯落寞的神情。

荷兰3:2澳大利亚,澳大利亚居然敢和上届亚军打对攻。

阿根廷1:0伊朗,伊朗坚决只守不攻,但不想被梅西抓住机会,一剑封喉。

阿根廷3:2尼日利亚,对攻,双双携手出线。

巴西2:1哥伦比亚,华丽的哥伦比亚对粗野的巴西,内马尔大伤,后防中坚席尔瓦浑水摸鱼得到黄牌停赛。

德国7:1巴西,攻防两端严重缺员的巴西开场急于抢攻打开局面,不想却被德国抓住机会首先入球,然后巴西兵败如山倒,这是巴西最耻辱的一战。

阿根廷0:0荷兰,两队都吸收了巴西耻辱失败的教训,采取老鼠不出洞的打法,试探性地来来往往,最后点球决胜了事。

荷兰3:0巴西,巴西后卫路易斯攻强守弱的缺点被无限放大。

决赛德国1:0阿根廷,梅西距离球王最近距离的一战,格策绝杀阿根廷。

程了炊记起决赛当天驾车时,一开音响就传来《阿根廷别为我哭泣》,可惜他不赌球。

那届世界杯,程了炊的孩子2岁,在老家,老婆在外地,程了炊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看完这届世界杯。

 

5

2018年世界杯开始了,端午节假期里程了炊独自带着孩子旅游,这已是常态了,孩子出生后,程了炊带着孩子回老家或者外出游玩时,老婆总是很少参加,谁也融不入谁的生活。更何况离婚后,两人各不相干了。

程了炊和孩子吃饭时,电视重播着西班牙3:3葡萄牙,程了炊告诉孩子:这个葡萄牙7号叫做C罗,在这场比赛里几乎是他独自一人对抗西班牙全队。他年少成名时身体单薄动作花巧,后来自律地刻苦训练,在技术套路被广大熟悉后,他在打法上成功转型。如今33岁的C罗身体机能和足球技艺依然保持巅峰。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程了炊想带孩子去景区游玩,孩子坚决只想去表姐家里跟小伙伴玩耍。小孩和大人的心思就是不同,小孩子不爱看风景,小孩子只喜欢游乐场和小伙伴。

晚上的时候,程了炊带孩子登上了宋朝遗留下来的城墙城楼,天高地广,城墙城楼上灯光昏暗,城墙城楼上有两座炮台。程了炊想,冷兵器时代谁占领了城墙城楼谁就是统治者,那么现代呢?体育赛事是现代社会没有硝烟的战争,世界杯的大舞台无数豪杰粉墨登场,然而最后的皇者只有一个。古代时候城头变幻大王旗,现代的世界杯4年一届,每一届可以产生新的皇者。有人说,世界杯冠军只有7场比赛,有一定的偶然性。但是,历史上以弱胜强的事例数不胜数,既然偶然也是必然,强者不一定胜,胜者一定强,不得不服气。

关于青春,程了炊已经不年轻了,看着无数运动员在世界杯的舞台上为最高的梦想奋斗,想起自己曾经的理想,自己曾经想过成为科学家,想过成为音乐家,想过成为足球运动员,这些理想都没有实现。自己曾经想过向IT方面发展,现在自己是个程序员,勉强实现了半个理想,因为自己其实只能算一个码农,计算机和互联网是一个大风口,但现在自己在大风口里却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小风口。

程了炊想起从1998年起看过的世界杯,陪伴自己观看世界杯的人几乎每一届都不同,突然觉得4年一届世界杯的“届”字用得特别精确。世界不断变化,有崛起有衰落,有聚有离,变化是世间永恒不变的真理。人们身边的人不断变化,亲人、朋友、爱人、同事,都流动不止。有许多自己以为深深相爱的人,在一起终不过是一两届而已,或许亲人可以陪着自己好多届,但在生老病死之下,没有人可以永久一起地陪伴着看世界杯。

程了炊忍不住对孩子说,以后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。孩子问:相依为命是什么意思?程了炊想起自己父母和其他亲人,觉得刚才说的“相依为命”不对,就说:就是以后我们和爷爷奶奶叔叔姑姑们一起度过生活的快乐和难关。

程了炊想起不应该把孩子妈妈排除在外,想起自己曾经如初恋一般对待前妻,虽然真诚却是食古不化,想起杜茉莉分手前说的恨话:“我祝福你结婚不育不孕外遇绿帽家暴离婚争家产争抚养权……”程了炊苦笑,恋人分手、夫妻离婚后总容易变成祥林嫂,到底是谁放不下谁呢?

程了炊带孩子从城墙城楼回到宾馆,孩子马上睡着了。程了炊看着阿根廷与冰岛的比赛,梅西射失点球,网络上一片骂声。程了炊曾幻想过孩子成为足球巨星,率领中国队勇夺世界杯。程了炊被自己的幻想逗乐了,孩子的路就让孩子选择吧。

关于世界杯,关于青春,20年前后各不相同。少年时欢乐快活,中年危机之下却处处不安:

少年不识愁滋味,爱上层楼。爱上层楼。为赋新词强说愁。

而今识尽愁滋味,欲说还休。欲说还休。却道天凉好个秋。

现在残余的青春,再过20年后又会是怎么样呢?

少年听雨歌楼上。红烛昏罗帐。壮年听雨客舟中。江阔云低、断雁叫西风。

而今听雨僧庐下。鬓已星星也。悲欢离合总无情。一任阶前、点滴到天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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